语迟's profile为了太阳,我才来到这世界。BlogLists Tools Help

为了太阳,我才来到这世界。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8/25/2007

凸凹迟。语

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杂在别味里的甜,萦绕香沁。
2007年8月25日,我们胜利地闯过了上一个世纪的生活。
那种力量与亲爱。                                                                       
炼狱后的洗礼。然后,一切都是额外的恩宠。                                                   
所谓,幸,福。 

                                                                                                                                                                              
 
8/15/2007

以马为梦

 

 

云中响起火玫瑰的钟声,梦中的花朵叮当作响。

8/11/2007

阳光,一滴一滴流入现实

“信仰就是当下活生生的生命。 有信仰的人就是证悟永恒生命的人。”
8/10/2007

木棉碎碎念

1、
1板安定,20粒白色小片片。
“我不会救你,我会再买一盒,也吃下去。”
2、
六人当面泣不成声,少者五十又二,老妪八旬过八。
十数人煎熬心碎,数十人血丝眉紧。
优时八十斤整,劣时七十余二,被疑为先天性肌无力。
手、腕、颈、肩、背、肋、胯,青筋血骨,根根可数,触之朗朗,坐时咯咯。也因此每夜必醒二三,以换卧。
3、
京区被报38、9度橙色预警。
屋内,长绒裤、七分袖纯棉T恤、加一长袖绒外套,脚裹厚棉袜一双,并怀抱电热袋于胃脘,方感不寒。
4、
因为童话世界。
因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因为渐渐腐朽,仍仰望光明。
5、
可是,即使再认真,也的确是泥沙上的幼稚。那里是真空的自以为是,以及象牙塔的偏执。
所谓塞翁失马。
重生,重得。
[生命]在上帝面前,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所以,何以有所谓应该与不该——灵魂自会寻找方向。只管把脚印一步一步踩在土地上,那便不是已经有了一条路。
[生活]是因为有鲜艳、闷暗、暖霞、腐朽,还有正色、思考、责任与担当,才会自然感到活色生香。
痛,是因为还充满魅力得活着。
要真的去爱每一次的睁开眼和每一天的颜色。
热爱生活,心喜欢生。便不会懒,不会停,不会怕。
罅隙里的酸甜苦辣、七彩万花,才是我卑微而高贵的幸福。
6、
在此,感恩念念,使我有机会被恩予再次的认识,那些熟悉的陌生:我的妈妈,我的爸爸,我们的家,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社会,我们的人。还有,那本《圣经》。
7、
“彼此相爱之人,像放风筝,收时紧俏,放时慷慨,拿捏得。高远得甚至细线隐去,却仍实在手。”
我从不曾认识的爸爸。
8、
“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马5:10)
“你施舍的时候,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作的”(马6:3)
“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马6:34)
“没有人把新布补在旧衣服上,因为所补上的反带坏了那衣服,破的就更大了;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若是这样,皮袋就裂开,酒漏出来,连皮袋也坏了。惟独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两样就都保全了。”(马9:16—17)
9、
2007年4月11日,小远的短信。
她说每年的这一天是木棉花开的日子。
木棉的花语是:珍惜。
5/31/2007

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

明日妈妈就去照顾姥姥了。
我不再能有看到家门口的蓝色小车而亲热的心。
 
被召唤着,去了图书馆,径直来到中国当代文学前辈们的面前。像是被抚慰了。
于是把《湘行集》带回家。亲人,亲人,亲人。
“每一丝声息,每一个墙外夜行人的步履声音,敲打在心上都发生了绝大的返响,又沉闷,又空洞。”
二哥、三三的唤着。声香遥合。
 
想说,今生能做母女,是我无比的福分。
在灵犀中,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5/23/2007

泥汤里的影,还好有天空。

维珍尼亚二重奏,妈妈,我和你的船。
我们微碎而细腻的生活,便心喜欢生。
5/15/2007

儿时的白色高筒袜,你还记得吗?

清河的六一幼儿园,是我全部的童年,恬美、纯净得很。
你要像那时一样,爱玩跳跳床,爱吃棒棒糖,爱蜻蜓,爱风筝,爱仰望蓝天,爱海边沙滩上光着脚、赤裸着小腿掏“城堡”,爱每周末被爸爸妈妈牵着手去北海、香山、紫竹苑、玉渊潭,爱拉着大人的手走马路沿儿,爱做爸爸的跟屁虫,爱每月的板报小组,爱每学期的“十人八字”比赛,爱校园值周生,爱红领巾广播站,爱六一儿童节的主持和排练,爱歌咏比赛的《小螺号》,爱每天晚饭前小伙伴们的走边儿、踢毽儿、跳皮筋、呼啦圈和跳房子,然后便有前后楼窗口里或温柔或汹促的叫归声,那时天边总有橘红色的温,房角处总有炊烟袅袅;还有,爱每周规定的读书笔记和妈妈的评语打分,爱十平米小屋墙壁上挂满了的画展,爱那些被辅膜纸包着的奖状,爱十年里多少次风里雨里提着琴去上课和那一次次考级前后的仲夏夜,爱那两个室内乐团的第二把小提琴,爱奥数班的“抽屉原理”和400字稿纸,爱一本又一本的考前总结和大段大段的背诵,爱那年夏天穿着睡衣参加体育缓考而得到的30分和看台上的爸爸妈妈,爱第一天走进北大附中的欢迎典礼,爱那年八月底的部队大院,爱那三年的银杏黄绿和蓝白校服,爱已经在天堂的“飞燕”奖学金的主人公,爱八百人年级排名的第一名,爱那一碟碟光盘和几摞摞毕业纪念册……
你要像那时一样,认认真真地去活泼。
 
怎么怎么,就快到了现在!
知春里的这条路我丈量了五年,家在这儿,所有电光石火的梦想和华年也在这儿。
双榆树小公园里的录音机和晨练的人们,马路对面的健身器材,“大棚集市”附近的奥耳良烤翅、丫久久、小笼包、油条豆浆茶蛋豆腐脑、煎饼摊、水果车、糕点铺、时装店、花鸟虫鱼,自然,就有来往摩挲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极随身的棉质睡衣和拖鞋,后脚跟的白里透红,我舒心;探出塑料袋口的鲜绿芹菜叶,我舒心;还有,知春里公园的粉红扇子舞,也舒心。
想着他们一天开始的炊烟袅气、生色舞步、玉管琴箫、颗粒文字,哎呀呀,我们卑微的幸福。
上周六的妈妈和我,我和妈妈。
那是母亲节的前一天,我们谁也没有强调,一如生活的河流静静地流淌,泥沙俱下,卑微的幸福便粒粒沉淀,不急不缓,不负不重,一点点渗浸,然后滋润。
5/10/2007

周五晚、超市、和妈妈,便是我构想的最幸福

07-5-9  晴 25度  米奇装
妈妈去唐山出差了。我顺嘴直说:“那可一定得去76纪念碑前照张相。”无奈得她,一撇了事。
昨晚说的时候,我忽然就注意到她的脸比我还瘦许多。
那曾经被我无数次戏笑的“饼铛脸”。
临睡前我们相互亲吻,道晚安。我伸手去摸,原本的宽度却全是空气,真真巴掌大。
她脸上的颧骨咯得我,沉闷的心,如黑夜般浓稠。
 
今早5:10分的闹钟,迷懒了两分钟,模糊地意识到过厅已有动静。
起床。妈妈显然的愠怒。我故意没好气,她也就不再争执。软软的亲,叹了口气:“又是第二个……第二个我啊!”
本来嘛,时间紧,若她自己,必然空着肚子。
于是:半袋黑芝麻糊、半袋豆粉、一大勺麦片(妈妈最不爱吃的)、一大勺“十四样”、一小勺黑芝麻、两瓣核桃、一把枸杞、一袋牛奶——生米熟饭,这是她无法拒绝的,哈哈,心里这个荡漾。
至于两块绿豆糕和鸭翅,只能是意外的赌注。最后也果然被原封不动。
 
临阵磨英语,困极,若太虚幻境。
刚出家门时,步沉腿酸,牙疼欲裂,殃及右半脸及后脑勺。竟想:脑溢血的发病好像还没有青年的前例吧。哎呀呀,乌鸦的坏想法。
本想路上“影印”一下单词句型,可情绪所至全是妈妈。
还好,到底联想起一个词fantasizing,幻觉着晚上回家后怎样的奢靡生活。
随堂测验不腥不臭,一如我一直以来的英语学习状态。
 
在上海时天天走很多路,妈妈说不管多远,只要有前方的目标,就有希望。
当时我就不置可否。现在看来,这感觉愈来愈强烈。
每天上下学的路3.5公里,有明确的目的地,却有点累。
路上全靠了各式各样的幻想,五彩缤纷。还有,小摊铺如水果车煎饼店、麻辣烫烤串不绝于嗅;夏初的暖,异装奇服各色妩媚,她世界的翩翩。
一路上只用在知春里路口拐弯,到了那条道上就仿似进了娘家巷,可以不断地发现和找回很多东西。
本想在水果摊上买些梨,给妈妈熬梨汤的,可是怎么就众里寻它千百渡呢。
就像我疯了似的想吃山楂,总是不合时宜。
最终去超市买了两斤梨和一瓶秋梨膏。便有了一锅梨汤,和荡漾的春心。
 
从19:00一直睡到今天上午11:30,中间起来看了两个小时电视,滋润的,堕落得。
平均两三小时醒一次,总做梦,分不出现实与否。
我睡在了妈妈的大床上。
才走了一天,便紧紧牵着那鼓出的想念。
天!前一秒,打到上句的最后一字,手机震:鹏,我回来了。现在姥姥家,今晚回家晚点。你干嘛哪?
我们的生命,不仅心灵相犀。
 
补:史铁生《灵魂的事》真好看,篇篇咂么,那回味。
5/8/2007

妈妈的话

是前天的事了。
结婚送礼,逛商场,至床上用品。
妈妈说:“以后一定要买床鸭绒被。”一脸的信誓旦旦。
忘不了。
后来补充道:“夏天是蚕丝被,春秋是鹅绒,初冬是鸭绒。”
那语气。
 
今天傍晚和妈妈去人大散步,校园的气息浓得,是青年,是学习。
看来还是有归属。
牙疼的厉害,嘴斜着说“要发火”。
然后一阵扭捏的阴阳怒火,哭腔着“你拉着我。你拉着我!”
想必世界上绝无二人像妈妈一样对我的容忍与疼爱。
小女生般的抹着泪。我们拉着手,甩得高高的,破涕为笑。
妈妈啊……
 
她和我谈了些问题。
比如现在我的状态,比如认定目标,比如坚持与毅力,比如五年规划,比如三十而立。
其间她提起英雄,说到保尔.柯察金。
 
还是北京的五月好。
 
5/6/2007

圣洁的忧伤

我怀念的……
4/23/2007

孤独是一个人的骨头

亲爱的,你,告诉我,孤独时,把心存放在哪儿?

那是一狭暖日的春,我蜷抱着双膝,已经有了分明的骨。窗外欲滴的绿,瘙痒痒的懒。午后,暇。电视屏上的闪闪绰绰与谁有关呢,可当那句“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的低怨歌声飘然入耳时,刹地,一人眼热。
你们终于绿油油的,一切也欣欣然了。可是主人公却丢了啊。
想,是一分一秒也无法离开你们了。陪陪我,身边,别走。
可是,可是,却无限期的相隔。
我的想象,我的精神,我的理想,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我要用眼睛看见你们在我身边。在哪儿,在哪儿……
 
当我站成天边一道褪色的光影时,你们还在天涯,是吗?
4/18/2007

究竟是谁在做着谁的梦

明天是4月19日。千丝万缕。
您的怀表,和印章。
走在路上、看着信息,突然就再也忍不住……
 
又发烧了,一个月之内的第二次了。
也许,你们最后都会鄙夷地放弃吧。
“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陈村有一回对我说:人是一点一点死去的,先是这儿,再是那儿,一步一步终于完成。他说得很平静,我漫不经心地附和,我们都已经活得不那么在意死了。”
那两朵黄百合,我明天还能看到吗?
4/13/2007

献给最爱的人——我的妈妈及蒙古叔叔

 

《你掌心的温度》

寻寻觅觅 冷冷凄凄 风的身姿

我的脚步 你的烛光 多少黑日

爸爸还在来世

 

少年如花年年岁岁痴

你的爱人黄日记

眼角褐褶 发丝褴褛 咫尺朝夕 你

是谁的小妹

 

被春天丢了的孩子

总想呼喊妈妈

牵我手去秋千的乐园

蝴蝶花盛开的童年

 

被春天丢了的孩子

白玉兰也悄悄流泪了

有人说我就像妈妈

你的眼 你的白衣飘飘

 

梦里你掌心的温度

我怎么也握不住

雨中你远去的背影

红在桃花最深处

 

对不起,我爱你们,可是却只能为你们死

鹏 鹏

丁亥..十一  1623

只是一首打油诗

假如我死了

请帮我在两颊

擦上淡橙色的胭脂

唇间如水透明的

晶油

娃娃头 不要头帘

左右分别有两丝

柳枝般的弯曲

露出我的手腕、脖子

和锁骨

还有 别忘了

把那块上好弦的怀表

放到我手上

谢谢

4/11/2007

我让你们失望了

07-4-10

当那四件礼物从书柜里被纷纷拿下、放到书包里时,我知道,这病又重了。

书包是海蓝色的双肩背,初中二年级时妈妈给我买的,超过了一百元。重要的是,上面浸满了洗衣粉的清香,和妈妈在我高中的蓝白校服上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四份物件是蒙古叔叔亲自交到我手上的,离他心底最近的念想,白爷爷啊。

妈妈,蒙古叔叔,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笑,真好真好。

这样贴身。

我怎么,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你们了吗?

 

今天晚上,我又一次想到了死。

的确,我根本不懂得生活,哪怕一丁点。所以,也就更承负不起死亡原本的意义。

生命是美妙而富有情趣的,因为它的有常与无常。有常便是预备的有时,宇宙的恒;所以无常也才有了独特的魅惑。眼下每一秒的精彩,是为了祭奠未来。

信仰,价值,理想,人生,我是最早有,也最早没的。

知道的,凡事讲相对,生与死、乐与悲、幸与难、通与痛,这样才有了新陈代谢。

最可怕的是中间那个绝对零点,抹去了刺激的味道,停止了本末的循环。

佛学说:出家是为了更积极的入世。原来如此。

超脱之至,可还是有一“为”。

自然,总也没有彻底,最终不还是有个黑洞?

隐约记得,似乎五六年前就写过这句话:也许我的离开,才是让你们内心长久安乐的最彻底的办法。

对不起。

我快变得没有激动、没有迟忍,没有快乐、没有难过,没有想念、没有遗忘了。

对不起,我爱你们,可是却只能为你们死。

以后的多少辈子,妈妈爸爸,妈妈爸爸……

对不起。

后记:

1235303,在我写到“没有想念、没有遗忘”时,手机震,蒙古叔叔——“想,很想…”。

2、课上,突然就听见飞机声,那么低,窗棱嗾嗾。便有泪滑出,在纸上写下“忍着点,忍着点,忍着点”,然后,蓝色的墨迹就被晕染开来。

这么敏感吗?我说不想你们的。

4/5/2007

你会永远和我说永远吗

07-4-5  那两朵黄百合啊

清明,阴。

“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第一次走错了单元。可是,推开第二道门时,明明就有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样认准了的。门上的笔迹啊,家。

他说,这条路走了无数遍;

他说,每次离开时总会回头望,也总会有母亲的身影还在那扇窗里望着;再回头,还见招手,直到院墙高上了天。

哪也找不到,哪也找不到。

我说在心里,他说在心里。

可是难过得,弯下腰时颗颗的泪。

想必是通感,我如此。

但愿下次我们一起去之前,那两朵百合花还不谢,这样就一直不孤独。

是啊,怎么会呢?还有一株花骨朵,丰盈欲放,就像您的生命力。

我脸红。

 

 07-4-3  无言,是怕下一次,你们的离开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生活,用你的双手踏踏实实创造一些有利于人类的价值后再发言吧!”

“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你想要的同情么?因为在我看,你根本不信任想关心你的人。”

“你那些缥缈的文字,就是一堵无形的墙。你在里面自恋自怜,我们在外面干着急。”

 

“人生有一门功课叫放下,有些事应该学着放下。”

“遇亨通的日子,你当喜乐;遭患难的日子,你当思想。”

“‘你要知道怎样处丰富,也要知道怎样处卑贱。’所以,就像你拍的那些花和云,你应是自由、美丽、有力量的。今天看到一个故事,说鹰在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每小时只能飞50里,但在暴风雨来时它可以每小时飞80100里。”

 

07-4-31755534532秒的通话;

07-4-42217394209秒的通话;

07-4-42324280247秒的通话。

 

哎呀呀,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以自我为中心,缺乏系统学习,悲观,封闭,乏美乏趣。

可恰恰,怎么会,世界的乐观性与人生的悲观性合于一体?

 

默默记,默默记。

 

4/3/2007

词曲进行时

前面的话:

古词、今曲,皆应心而做,呼之欲出。

声声心钟,堂堂皇之,碎骨而血泪也。

然至今尚无一气呵成、酣畅淋漓者,铅铅块垒,郁淤而不解矣。

 

题记:我的字典里只有灿烂,或腐朽。

      没有不死不活。

 

《掌心的温度》 [待定]

07-3-24

梦里你掌心的温度

我怎么也握不住

雨中你远去的背影

红在桃花最深处

 

07-3-30

被春天丢了的孩子

总想呼喊妈妈

牵我手去秋千的乐园

蝴蝶花盛开的童年

 

被春天丢了的孩子

白玉兰也悄悄流泪了

有人说我就像妈妈

你的眼 你的白衣飘飘

 

梦里你掌心的温度

我怎么也握不住

雨中你远去的背影

红在桃花最深处

4/2/2007

遗书倒计时

[07-3-29]

从现在起,随时写下一点一滴想对你们说的话,和生前身后的所思。

对生命没有丝毫的把握,也许不久以后,不久。

然而说不定,慢慢的,倒让我对明天有了规律。

需要笑的时候还是笑,对鲜嫩的花还是投入的拍照。

摘下帽子,头发忽得就被春风裹卷着,尽情的舞。两颊的发丝扬到眉眼间,柔曼得,不是刚才拿捏姿势的杨柳吗?

就像海子,在没有写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他心里还是有未了的事的。

之后仍有牵挂,可是那便不再是你我他了。留下永远盛开的画面,真正的去宠爱自己了。

 

校园里的白玉兰盈盈含苞了。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花的名字,只是这三个字是我爱极了的纯洁。更多的是,在看到那一尘不染的洁白时,瞬间想念起了母亲。

可是到家后,我无常地对她——我的妈妈,甩脸子,大声地嚷了两句,故意把东西很重的摔到桌上。

然后,家里又是我一个人。

去洗澡。每天洗,每天还都是几大盆水,是温暖,腾腾的热气和哗哗的水声。接着,一个人开始唱歌,就是那两句,反复。就肆意的流泪,也省事,也干净,反正很暖和。

水停了,听见钥匙声,妈妈换鞋了。

隔着门,她问:“鹏鹏,干吗呢?”

鹏鹏,鹏鹏……鹏鹏!我还是你的鹏鹏吗?妈妈,我以为你不会再有鹏鹏了。

是不是刚才的歌让上天听到了?“总想呼喊妈妈爸爸,我是你的洋娃娃。”

“布娃娃,布娃娃,大大的眼睛黑头发。****笑哈哈,我来抱抱你,做你的好妈妈。”这是小时候念得歌谣,已忘了其中的四个字,稚嫩的童声,一字一句,录到一盘磁带里。

一直记得那次妈妈告诉我,有一天她自己在家,无意中翻出了这盘磁带,听着听着,差点掉了泪。

二十年里,我只见过妈妈哭过一次。

那盘磁带里还有妈妈怕我偷懒、强迫我录下的练琴过程,自己听,真的像锯木一样。只不过中间偶尔会插入一个童声:“妈妈,我想你了。”

从小时候一直到一两年前,我和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想你”。她曾经无数次的问我,天天在一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每一次我都答不出一个字。

但我总是相信,妈妈,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噙着泪。

只想哭。只想有一个温暖的午后,永远过不完的时间,痛痛快快地把泪流出来,身边有最爱的人陪,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的妈妈不是一个娇腻的女人。她教给我保尔.柯察金,教给我红岩,教给我亲爱的祖国。

可是妈妈,别的小女孩娇嗲嗲的撒娇、宠爱,一直酸腐着我的心,一点一点。

你不是男人,有你永远也给不了的异性应该带给我的东西。

所以我比同龄人想得更深,更懂得分析人心,更要求克制和责任;

也更乖张孤僻,喜怒无常。

妈妈,蒙古叔叔,我想让你们牵着我的手过马路,牵着我的手逛商场,牵着我的手去游乐园和一个个风景如画、我们心心念念的地方。

那么想,那么想,那么想……

不可能的事。

几乎隔几天就会疼一次,甚至想拿刀喇自己。

那一夜,蒙古叔叔说过,忍着。

3/28/2007

被春天丢了的孩子

明日今生。芽。

春,天蓝,弦外红,风绿江黄。

“春面不寒杨柳风,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天上的风筝渐渐多了,地上的孩子也多了……”。朱自清先生。先生。

一路举机,拿捏快门。

的确,绒绒绿,欣欣然。

可是谁又知道,是因为冷呢?

 

投入得。原来生命如此迷人。

这个春天,那里。老奶奶还背废纸、捡菜叶吗?

那时春天,这里。又有多少不被知而早已依稀生存的皱纹?

 

其实,只是一个被春天丢了的孩子。我失去了新陈代谢,一点一点。


 

旁若无人,在初春午后一切应该是让人相信的。

于是丢了水壶,爸爸买的,说大商场要三百多。

别再给我买这买那了,你的钱,留好。

于你,这是我在文字中第一次对号入了座。

我很难过。

3/24/2007

我总想不断地喊妈妈爸爸

昨夜的梦,如此真切,如此真切:

妈妈,蒙古叔叔,四姨夫,白磊姐姐。

我躺在床上,紧紧地握住蒙古叔叔的手,交融着,攥成拳头。

可总有一种抽离的力量,强烈得。

可是,也的确有触抚,和温暖。

醒来后怎么也褪不掉的温暖。

真的有人在梦里握紧我的手吗?

可是,为什么时时感到你们越来越远,始终面向我笑,越来越远……

 

傍晚,留在手上的余温渐渐冷了,像是被附着的神迷游移,呼之欲出,一瞬间,我写下了两句歌词及旋律。

还记得两年前、六月底的那个下午,那是我写下第一首歌的日子,200562310401545;《银杏再绿的时候》。

偌大的青春。

想念附中教学西楼的五层,想念那些蓝色底面的桌椅,想念那一扇扇宽大的窗,想念初夏的暖、银杏的绿,想念那时永远不会老的阳光、泥土,想念蓝白校服浸着的洗衣粉的香,想念校园广播回荡的《祝福》,想念北大百年讲堂里几十人拉着手唱的《一生有你》,想念她的《蝴蝶花》,还有,想念身边那么远的人……

两年后,不觉流水年长。                                               

做了古词,念红颜;手机的签名改成了“明日今生。芽”,总想离开。

也许,我的第二首歌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个特殊的日子里,献给我生命中最爱的人。

今天,写完这两句歌词和旋律后,便抽丝般得憋住了,再也没有。然后就一遍遍的唱,望着窗外粉白的桃花,一遍遍的,唱到天边红,唱到泪干泪又流。

自己一个人的小屋里,有我20岁的悼念。

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

可是,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只有你们,永远。

 

梦里你掌心的温度

我怎么也握不住

雨中你远去的背影

红在桃花最深处

3/23/2007

补:未完。

  2007319  霪雨

“亲爱的鹏,生日快乐!我感受到那种蔚蓝的辽阔了。它是那样的安详,还有幸福…鹏,很开心为你送上第二次生日的祝福 J  / 07-3-19001601 ——远

“今早我为你祝福,你要像鹰展翅上腾,去实现你心中的梦想,有力量的生活,在这二十岁的第一天,多么美好的时光,愿新的一岁有新的生命,不断的寻求和认识真理。恩,鹏,今早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最后再送你一段圣经吧,这也是我人生之中看到的第一句圣经,送给你“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察验何为神的善良,可喜悦的旨意。”07-3-19063301 ——挪亚

“生日快乐!你又老了一岁!希望你越活越年轻!” / 07-3-19090733 ——楠

“生日快乐!” / 07-3-19102226 ——钮培

“你我同一天,生日快乐!” / 07-3-19104438 ——宁宁

“祝你生日快乐!” / 07-3-19212150 ——高旭龙

 

“80年代”,小包间,六人,生日宴。

我全然不知,被挡在门外。开阖之瞬,窥见屋内一片昏暗。

门开,烛光摇曳。掩映着的脸,咧嘴笑开,拍着手,“Happy Birthday to you……”唱起来。

他(她)们是:挪亚、小胖、小眼丁、见远、悦悦。

那样的笑,背后再没有忧虑,真好看。

挪亚和小胖的用心:香橙吉士蛋糕,2磅。夏日傍晚天边流泻下来的暖橘,清亮亮。一瓣香橙,中间一扭,便弯出了少女的俏皮,仿佛就开出了一朵蝴蝶花。

三月,春未央。弦外红颜。

你们的名字,我会记得多久?

可是,那笑,迷人得,就像我们20岁的青春。

 

3/8/2007

串联的日子

07-3-7

鹏鹏真棒!

写下这四个字时,我满眼含泪。

徒步的路上,我无时不刻地感觉到再多一秒钟也坚持不下去了。可是停下来,只会风更大,胃更翻涌——除非你晕过去。

头疼欲裂,四肢煎熬得又疼又酥,胸骨沉沉。

电热毯,绵软的靠枕,暖流从脚心瞬间直串到小腿,奄奄一息的火——卖火柴的小女孩。

再往前走一步吧,太棒了!又一步的胜利!对,又少了一步……

在以为自己达到极限的时候,仅再往前迈一步。

冥冥地,有些文字自然显现:“从明天起,做一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发自心底的想对每一个人笑——曾经让我脸红心跳的,曾经不知深浅乜斜的;想念得心疼的,遗忘的无味的……

轻轻的,淡淡的。

内心温温软软,一片世外桃源。

刚刚试了表:38度整。想必是从中午就开始的。

嘴角不无欣慰的浅浅上扬。

眼皮沉甸甸的,休息了。

 

 

07-2-27

为什么越想离开的时候,生命的根扎得越深?

只是,不在土壤里。

空气、养分与水。

一朵花。

最灿烂的活,最优美的生命。

纯洁,澄净,真情,永远。

相对的,辨证的,发展的,懂。像是不死不活的混浊。

于是,想离开,在还没有发腐的时候,还美。

消极,无意义,不尊重。

弦断有谁听?

可是,爱。

干涸的眼神,泥垢的皮肤,皱裂的手,还有血伽凝住的大腿,你都忘记了吗?

梦呓的军徽,铜硬的弹壳,挺拔的肩章,你都忘记了吗?

妈妈,老虎叔叔,至死不渝的疼惜,你都忘记了吗?

动辄生命。那是最后的挣扎。

然后是不死不活,不疼不痒。

于是,做梦都是如何去来世。

可是,那些缠绕得丝丝密密的爱,你放得下吗?

今生做人,透了吗?虚妄的莞尔。

尘埃堆积,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土壤。

陷落,摇摇摆摆,根。

不再爱最爱的人。给他们以美好的回忆,画面永远盛开。

于你爱的人,是习惯主动去等待的。

下个轮回呀。我们来做树。

我想写下尽可能多的“别难过”,剪成很多小纸片。如果你们每天表现得好呢,就可以留下一枚纸,否则就要撕掉。

 

[后记]

07-3-6日,张洁《我们这个时代肝肠寸断的表情》。

文章《没有一种颜色可以涂上时间的画板》,引用墨西哥作家、诗人马努埃尔的一首诗《那时候》:

我愿在黄昏的夕照中死去,

在无垠的大海上,仰面向着穹苍。

那里,离别前的挣扎将像一缕清梦,

我的精魂也会化作一只极乐鸟不断升腾。

 

我愿在年轻时死去,

在可恶的时光毁掉那生命的美丽花环之前,

当生活还在对你说:

“我是属于你的。”

虽然我深知,它常将我背叛。

 

原来,早有懂得的人。

可是你们呢,我最亲爱的人,你们懂了吗?

 

 

07-2-23

1

2007221,大雾,湿冷。

我第一次“参观”了白爷爷的书房。

民族大学宿舍9号楼34单元3层右侧室。

单元门很窄小,傍晚阴霾中隐约透着赭红色的漆。

走进楼道,正是家人举箸动筷的时候,柴米油盐,是糖醋烧鱼,是老人家们在来客人时讲究的菜碟。

原来,生活的胶片一直没有停止感光。

说到这儿,也许老虎叔叔会笑着告诉我,这种化学物质是碘化银,分子式为AgI

他来陪陪爸爸妈妈,过年了。

 

2

红木的门,里外一道,厚重的。

门上贴着便条,老虎叔叔说是上次来时留下的。

随着心里碾过“咯噔”一下,门被拉上了。我犹豫了一下,回过身来。

眼前的物品摆放得颇为紧凑,既没有无人打理的荒芜,可也缺少井井有条的精致。左边靠墙立着一架实木橱柜,上半部是两片大玻璃嵌在推拉槽内。右边墙上竖挂着一条更衣镜,至肩部。旁边是白色的旧洗衣机,黑色的收衣带。一条狭窄的过道便自然而然从中间延伸开来。

我问老虎叔叔,家具摆设都没变吗?

他的一句话,让我从那一刻开始含泪:

“除了人不在了,一切都没变。”

物是人非,原来是这样恸人肝肠。

 

3

往前迈了两步,左眼的余光下便是满屋的书。

老虎叔叔把外衣放在了手边的洗衣机上,赶紧说:“你先等等啊,我把椅子擦擦。”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坚持站在了原地,身体没有提前向左转。一心的尊重。

4

与白炽灯对峙的一刹那,浑身充满了肃静与亲切。

[行文至此,掩面停笔,只记下几处绝不能忘记的细节]

“人说没一下就没了,哪也找不到了。”

桌、椅、柜、书各处,都浮着一层灰,薄薄的。

日历的便条,印着朱红的2003,赫然而见,底下是淡灰色的铅笔字,草而不乱。

老虎叔叔告诉我,以前白爷爷吃完饭就坐在离屋门很近的三面环书的书架下,两点一线。他则坐在屋内稍深处并排的红皮单人沙发上,或一人与老爸喝酒聊天,或与坐在旁边的妈妈说话。每次回家,都觉得他们就坐在那里,和以前一样。

蒙古族有个传统,凡挚亲密友去世,会送成吉思汗酒。

瘦高的玻璃瓶里透明的液体,荡漾着瓶身上黑色的成吉思汗印像。老虎叔叔在身旁给我指着可汗名字的那几个字母,拼读着教我发音,ChinGiss KHAN。我嗫嚅着,唇齿间仿佛有魂的力量。

双手端着,故意回身仰面,一饮而进。草原的烈性与蒙古人的忧惆瞬间侵辣了鼻尖,涌上了泪。

终于,老虎叔叔让我穿上大衣,要走了。就像再也没有机会似的,我从嗓音里挤出“我想……”看着他的眼睛,荫翳下的湖水,我赶忙扭头。第一次没有说出口。

又是五分钟,毕竟要走了,递来大衣。

像个孩子,咬着嘴唇:“我想,带着我,咱们鞠个躬,再走。”

他的眼睛忽地又莹润许多,最深的哀伤与疼惜。

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不及一秒,便也能听出哽咽。

我注视着白爷爷和白奶奶,都笑着,一个爽朗,一个慈爱。

老虎叔叔迟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便把身子弯了下去。

我跟着,头向下时,总不愿起来。那是我怎样表达也不够的敬爱。

 

 

07-2-21

1

老虎叔叔,我是想让你爱她。只有你接近她,我才放心。

然而,我又是多么地想叫你一声爸爸。

仅此一句话,便能毁了两个家庭,我幼稚地想,不能这样自私。

无法自已。不知道与你的接触是幻想着父亲,还是想让你通过我这座桥跨到妈妈的身边。

她是我唯一的牵挂。当然,还有你。

可是,你没有她受伤深,也没有她孤寂。

不是身体,是心灵。

还有,她是一个女人。

2

可是,我是有爸爸的,一个鲁贵。

是他在我心底喇开一个又一个的大口子,再撒满盐。我曾经恨得想同归于尽。

后来,伤口结了疤,就变硬了。他也老了,和千百万普通的老人一样。那是生命的萎缩,没有爱。虽然,他对我越来越好,甚至把我作为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可是,心里那块疤硬得,已经不会再有任何褶皱。

3

我太自私了,是吗?

4

她说,我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早已被剥夺了发泄的权利,甚至没有真实的情绪表达。

那么,我保持沉默也不行吗?只想自己一人呆一会儿,不想爱我最爱的人。

她就是。她想看到我笑。

好吧,要我怎样都行。给我时间练习。

5

她说,回避现实,你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于是,我无数次的想闭上眼睛。

在即将翻过的19岁末尾,我想提笔开始写一个故事,这在我幼年、少年、青年时都骚动过的念想。

是的,我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然后,当这个故事画上句号的时候,便也是我这个生命彻底解脱的时候。

在我最美丽的时候离开你们,那时。

 

 

07-2-16

题记:

二月青,笑容已泛黄。

你们的样子,我都已经忘记了吗?忘记了吗,忘记了吗……

《江城子》

寒灯碎影卷红书,

墨旋粗,泪先朱。

脉脉芙蕖,韶艳媚荒芜。

还忆那时深几许,

怎奈己笑黄如菊。

 

声声贺岁两相濡,

众人愉,与谁熟。

凭添痴念,羞煞寸光虚。

若是情多情转薄,

何意再养青丝枯。

 

 

07-2-8

昨天去家乐福,完全是出于散心——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挺高兴的事了。

暖风盈盈,人气火热。过往的,全是五彩缤纷的笑容,像是攒了一年的乐。

满眼的红色,熙熙攘攘。春联、剪纸、福字、红包、灯笼、中国结、红肚兜、红腰带、红内衣、红靠枕,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家门口有烟花爆竹销售点,络绎不绝的人。

庙会,游乐场,小吃一条街,冰灯,大商场,小店铺,走亲访友;艳丽,青花,陶陶乐。

 

可是,妈妈病了。

核磁片子显示:C3/4C6/7骨质增生,膜囊受压。她天旋地转的晕,心慌,恶心,冷汗;脸色唰的煞白,唰的通红。

医嘱为:绝对卧床;脖子活动范围不能超过五度。

 

一个礼拜了,依旧不能有任何大动作。

我更担心的是,很怕再引起她的腰椎间盘突出。

上网查关于颈椎病的所有,赫赫大字,胆战心惊。

也查食谱:银耳红枣汤、猪肝菠菜粥、鸭脖子、枣糕、酸奶、蛋白粉、青菜。

妈妈半笑半气地嗔怪:“你这倒好,每天围着炉台转。”

可是,她并无恢复。

 

在家乐福看到人们购物车里的糖果礼品,摞压着,半车一车。

不知怎的,心里顿时一阵抖擞,泛出汁液来。热热的眼睛,沉沉的心。

 

我要陪着妈妈,两个人,在家。

没事,会好的,会好的。

夜深了,外面隆隆的爆竹声。

 

2/2/2007

二月青。那时。

1

还记得那时夜夜发给自己的短信吗?

还记得那时为了一篇文章、一整夜醒了十六次、只求记下所思所想的不眠吗?

岁月留青,笑容已泛黄。

日子折起角的地方,便是那时。

你们,便是我生命中的书签。

2

公共汽车里,面对窗外匆忙掠过的景,我习惯了漠然。

1元钱的车票。地点是红十字血液中心。

3

填表时,一笔一画,顿挫有致。对面的白衣姐姐说:“真认真!”我的嘴角向上漾了漾。

她干脆凑过来问:“你这是什么体啊?”我彻底咧开了嘴:“没体。”我们俩都露出了门牙笑。

我依旧勾画了400ml。左手攥了攥拳头,手背上青筋盘虬。

一根半黄的胶皮带,绷住了手臂上方。拇指把其余四指紧紧包在了里头,使劲的,手有些抖。

可是,担心还是显现出来:肘部的皮肤被清脆地拍着,一根纤细的血管若隐若现。我马上回想起了六个月前,不情愿地改画了200ml的情景,心里一沉。

4

“上次抽血样时扎的是手腕。”我做了引导性的提示。

“行,我把两只胳膊都给你留着,一会儿看哪个好找。”

里屋沙发。血袋,豁口针头,采血摇摆机。

眼前看到的胸牌是0558,目光上移,竟还是上次的姐姐。

刚才的针眼有些溢血。她在我腕部的骨头上轻轻抹上了碘酒,一片青黄慢慢晕开。

她也清脆地拍着我的肘部,纤细的食指紧压着皮肤,摸寻着血管。

“小姑娘,咱们还是像上次一样改献200ml吧!”她认出了我。随即向刚才为我采血的姐姐说:“上次就是我给她抽的,血管就不好找,就让她献了200。别一会儿血再凝了。”

我的脸上扭捏出一片沮丧,似乎像上一次她熟悉的表情。

娇小的她温温地劝:“没关系小姑娘,等以后你长大了血管好找了,再献400。多练练哑铃,”她上次也是这句话,只不过今天比那天语气更柔软,“再说你87年的,那么小,献那么多你父母该不放心了。”

“他们……”我没往下说。只想着刚才她们一口一个“小姑娘”。

“你看你看,血管比上次清楚多了,400没问题啊!”我侥幸的想蒙混过关。

“不行!”她坚决地准备好了200ml的血袋,撕开了针头。

我一看那和我血管一般粗细的豁口,不言声了。

5

我的手掌随着采血机摇摆的节奏一张一合,血流速度比上次进步了许多。

看着导管里暗红色的液体,心间的褶皱似乎也在慢慢展开,想着就这样永远流下去吧……

6

朝白衣姐姐挥挥手,我想回家了。

突然间想去离家很近的麦当劳里喝杯“板蓝根”。

那天夜里,我和蒙古叔叔就是坐在这里,一个靠窗的位置。他穿着海一样的蓝毛衣。我看着他的笑,心里漾开了一朵一朵蓝莲花。

事后他说,这里的咖啡像板蓝根一样难喝,日后去家里他要亲自煮咖啡补偿。

那天夜里,他礼貌地帮我放了糖和奶。很甜。

7

钱包里正好有45角纸币。于是,我没有把其中的一元钱兑换成车票。

途中,脚步好像怎么也快不起来。左臂垂下来,麻麻的,偶有涨疼,渐渐就没了知觉。

我不停地抬头注意马路上的蓝色路标牌,逼仄着脚下的路。看着看着,眼皮有点沉了,胸口的重量随着一点一点向前的脚步开始加重。

有点累了。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远远望着对面信号灯上的绿色小人,迟迟地站住了。

还记得那时,每经过一个路口就幻想着也许就能被想念的人看见,还记得吗?

路口还在,来来往往的人却不一样了。

8

往前再走一点吧,上了那座桥,就能看见蒙古叔叔工作的地方了。

在桥上,马路对面,一幢红楼。妈妈说,是二层,一个挂着白窗帘的屋子。

视线随着车流遮遮挡挡,停住脚步的时候,耳边的歌曲是李骥的《沉默》,正好唱到这一句:“看你消失在街头,而我一个人还在逗留。”

窗子里的你,是不是还在忙碌着年前紧张的工作?

我已经快把你的样子忘记了吗?

9

突然间就想起了那天晚上2223分,手机震动,显示的是蒙古叔叔的来电。他说刚从住在人大校园里的姑姑家出来,离我这么近,应该打个电话。

那天我把自己小屋的灯关了,蹲在有月光撒进来的地毯上,听他在手机里的声音,四十分钟。

心口一阵钻心的不舒服,有点没劲。

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往前走了,眼角把红楼的最后一扇窗子撇在了身后,没有回头,真的。

10

今天的路仿佛比想象中的还要远一些。好在还有那杯“板蓝根”鼓劲。

终于到了麦当劳,选择了一个正对门口的座位。眼前很宽的玻璃,阳光很暖。

摘下绿色棉手套,发现双手手背薄薄的皮肤下充满了一块块不规则的红色斑迹,像要溢出来似的。

这像极了那天我和妈妈、还有蒙古叔叔一起吃火锅时,我喝下1/3玻璃杯白酒后的反应。

我没有要任何吃的。托盘上只有一个纸杯,旁边放着一袋白砂糖和一个小杯奶。

握笔时手不受控制地抖。

11

写到现在,这里暖红的灯罩里魅影的黄色灯光亮了起来,映在干净的玻璃窗上,远远的放大开来,很像春节时的大红灯笼。

后面还有几十盏嵌在天花板里的小黄壁灯。我一抬头,以为看见了满天的银星。

蒙古叔叔说,他在顺义的家里就能看见夜空上的星,闪闪绰绰。

今天是周末了,蒙古叔叔又该回那边了。

12

在暖气开放充足的快餐店里,人人脸上都开出了一朵粉红的桃花。

可是渐渐的,至即将结笔时,我却手脚冰冷。

喝了最后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托盘上原原整整的放着五袋糖和五杯奶。

又望了一眼那夜和蒙古叔叔的座位。他为我倒下的糖和奶。

搂起毛衣袖子,我看见肘部现出一大片青黄,浓郁的。

我咬咬嘴唇,想着泛青的日子。

13

把冰冷的钥匙插进家里的防盗门。

开了过厅灯。

在泛黄的笑容里,你们的样子,我都忘了吗?

那时。二月青。

 

《沉默》 [李骥]

想了你一天,见面却没有多说一些

那句美丽的誓言

终于没有让你听见

然后我送你走

看你摇手 看你转头

看你消失在街头

而我一个人还在逗留

 

连做梦都有你出现

见了面却无言

我已经把你放在心头

究竟离你 让你走

 

连做梦都有你出现

见了面却无言

我已经把你放在心头

究竟离你 让你走

 

然后我送你走

看你摇手 看你转头

看你消失在街头

而我一个人还在逗留

 

连做梦都有你出现

见了面却无言

我已经把你放在心头

究竟离你 让你走

 

连梦中都有你出现

见了面却无言

我已经把你放在心头

究竟离你 让你走

 

想你

我已经把你放在心头

究竟离你 让你走

 

我已经把你放在心头

究竟离你 让你走

 

Occupation